南京的夜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束刺破。
不是闪电，而是安睿生物总部大楼外墙的巨型LED屏幕。原本应该播放着“衡安素”广告的画面，此刻正疯狂闪烁，紧接着，无数行血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
“警告！患者隐私数据泄露！”
“警告！‘金匮计划’档案解密！”
沈既明坐在济世堂的屋顶，腿上放着那台破旧的电脑。他瘦弱的身躯在风中显得更加单薄，手指却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。他身后，是无数个被他攻破的服务器节点，像一座座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。
“江大夫，沈辞钧，”他对着耳麦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，“我进去了。安睿生物的防火墙，比纸糊的还脆。”
大屏幕上的画面突变，不再是炫酷的广告，而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。那是臻康体检过去五年的所有体检报告。
姓名：钱友德。体检结果：免疫力低下。实际病情：心脏瓣膜穿孔。
姓名：戚红妆。体检结果：渐冻症。实际病情：健康。
每一行，每一列，都是赤裸裸的谎言。
“天啊！那不是王市长吗？他的报告上写着‘一切正常’，可下面备注里写着‘建议尽快安排后事’！”
“还有李局长！他的体检中心评分是满分，可后台日志显示，他的数据是两个小时前刚改的！”
“假的！全是假的！我们被骗了！”
大街上，广场上，无数抬头看着大屏幕的市民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他们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自己每年花几万块做的体检，从来查不出病；为什么那些吃了“回春丹”的亲戚，一个个变得像行尸走肉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‘全民中医体检’。”沈既明的声音通过公共广播系统传遍了南京城，“这就是梁柏舟给你们的健康保证！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“退钱！把我们的血汗钱退回来！”
“还我爸妈的命！”
“安睿生物滚出南京！”
与此同时，另一股洪流正在涌向老门东。
那是被医院拒之门外的病人，是被体检中心判定为“没救了”的绝症患者，是那些吃了“回春丹”后浑身溃烂的受害者。
他们像朝圣一样，涌向那间破旧的济世堂。
“沈大夫！我妈快不行了！”
“求求你们，别让我们吃那个毒药了！”
济世堂被围得水泄不通。江止愈和沈辞钧站在门口，看着黑压压的人群，心中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师父，”沈辞钧看着这人间炼狱，“我们该怎么办？药不够了。”
江止愈没有说话，他只是转身，从药柜里搬出那本烧焦的《守缺录》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是他父亲江慎行留下的最后一道方子。
沈辞钧接过方子，手却在颤抖。
他看着台下那些绝望的眼睛，突然明白了梁柏舟为什么会输。
梁柏舟想用“衡安素”控制几百万人的基因，想当神。可他忘了，人活在世上，靠的不是冰冷的数据，不是基因期权，而是这口热气，这口求生的欲望。
“陆雨洁，”沈辞钧拨通电话，“通知全市的社区医院，把库存的平价药都拿出来。济世堂只看病，不开贵药。”
“明白。”陆雨洁的声音传来，“沈既明已经把数据同步给了药监局。梁柏舟的海外账户也被冻结了，虽然里面没有钱，但他的‘基因期权’已经成了一堆废纸。”
沈辞钧挂断电话，走到人群最前面。他没有拿银针，也没有拿药箱。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乡亲，济世堂庙小，装不下这么多菩萨。”沈辞钧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，就不会看着你们死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逆脉针，针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就在这时，沈既明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恐惧：
“沈辞钧，江大夫……还没完。”
“我在安睿生物的服务器最深处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。名字叫……‘长安计划’。”
“梁柏舟不是终点。泰坦生物，已经开始了对中国的第二轮进攻。”
沈辞钧猛地抬头，看向远方。在那座名为“长安”的城市里，一双更阴冷的眼睛，正透过屏幕，注视着南京城这片沸腾的火海。
这一战，赢了。但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