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禄口国际机场，T2航站楼。
VIP通道的玻璃门外，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在预热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梁柏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的外交护照，正从容地通过安检通道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，反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。作为省卫健委的一把手，他早已为自己铺好了后路——一张前往日内瓦的国际通行令，以及一个“卫生领域特邀专家”的头衔。
“梁厅长，请留步。”
陆雨洁带着两名特警，拦在了通道尽头。
梁柏舟停下脚步，推了推眼镜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：“若谷啊，怎么了？是不是还有手续没办完？我跟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，这是外交公务，不要耽误了航班。”
“手续？”陆雨洁冷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账本，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守缺录》。
“梁柏舟，你认识这个吗？”陆雨洁将账本举到他面前。
梁柏舟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。那是江慎行的笔迹，是他偷走后又毁掉的那本《金匮秘术》的副本。
“《守缺录》？”梁柏舟强作镇定，“这是江慎行那个老顽固的遗物吧？怎么，里面还记着我的不是？”
“不。”陆雨洁翻开账本，指着其中一页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这里面记着的，不是你的贪腐金额，而是你的‘杀人记录’。”
“这是你给陈广志下针的手法。”陆雨洁盯着梁柏舟的眼睛，“你用针灸强行逆转了他的气血流向，让他看起来像是心梗猝死。你以为这叫‘医道’？不，这叫‘谋杀’。”
梁柏舟的脸色终于变了，他向后退了一步，声音开始颤抖：“你胡说！这是中医古籍，是文化遗产！你拿这个当证据？笑话！”
“中医不讲证据，讲的是‘气’。”陆雨洁合上账本，目光如炬，“但你的身体记得。沈辞钧刚才给你把过脉，你的脉象里，还残留着陈广志死前的那股‘气’。那是你的罪证，刻在你的骨头里，洗不掉。”
“外交豁免权？”陆雨洁从怀里掏出一张逮捕令，啪地拍在梁柏舟胸口，“你的豁免权，只保护你不被外国审判。但在中国，哪怕你是神，犯了罪，也得下来！”
梁柏舟看着那张逮捕令，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旅客，终于撕下了伪装。
他不再伪装成慈祥的长辈，而是露出了獠牙。
他猛地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。
“既然我走不了，那就让这南京城，陪我一起毁灭吧！”
“嗡——”
机场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紧接着，广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警告！所有服用‘衡安素’的人员，生命体征出现异常！”
大厅里，几个刚通过安检的旅客突然同时捂住胸口，痛苦地倒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口吐白沫。他们的症状，和陈广志死前一模一样。
“你疯了！”陆雨洁冲上去想夺遥控器，却被梁柏舟一脚踹开。
“哈哈哈！沈辞钧不是会用针吗？让他来救啊！”梁柏舟站在舷梯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个疯狂的恶魔，“只要我按下这个键，全南京几十万吃过药的人，都会变成活死人！你们谁也别想好过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人群中闪过。
快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梁柏舟只觉得手腕一麻，遥控器脱手飞出，掉在地上。他低头一看，一根黑色的银针正稳稳地钉在他的合谷穴上，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梁柏舟。”
沈辞钧站在舷梯下，背着药箱，长衫在气流中猎猎作响。
“你的戏，演够了。”
梁柏舟惊恐地看着他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你忘了？”沈辞钧一步步走上舷梯，每走一步，梁柏舟就往后退一步，“我是江慎行的徒弟。你设下的结界，挡不住我。”
沈辞钧走到他面前，三根手指再次搭上他的寸口。
“你的脉象，已经乱了。”沈辞钧淡淡地说，“心脉欲绝，脾肾两亏。梁柏舟，你活不过今晚了。”
“不！我不信！”梁柏舟疯狂地挣扎，却被沈辞钧一指点中膻中穴，动弹不得。
沈辞钧拔出那根钉在梁柏舟手上的逆脉针，转身看向陆雨洁。
“把他押回去。用最普通的铁镣铐锁着。别让他死了，也别让他跑了。”
“至于那些倒地的旅客……”沈辞钧看了一眼手表，“给我十分钟。我还能救。”
陆雨洁看着沈辞钧的背影，那个瘦削却坚毅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无比安心。
她掏出手铐，咔嚓一声，锁住了梁柏舟的手腕。
梁柏舟被押下舷梯，像一条死狗。
沈辞钧则蹲下身，开始给那些倒地的旅客施针。
机场大厅里，银针起落，如行云流水。
这一张网，终于收口了。但沈辞钧知道，这只是把一只大鱼的鱼鳍砍了下来。
真正的鱼身，还在深海。
那个叫“长安”的深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