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,一号法庭。能容纳百人的旁听席座无虚席,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被告席。梁柏舟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,剃了光头,昔日那个慈祥威严的导师形象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脸死灰的颓败。
公诉人林若谷站在发言席上,声音铿锵有力,列举了梁柏舟长达二十年的犯罪证据:滥用职权、受贿、故意杀人、危害公共安全……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。
审判长敲下法槌:“被告人梁柏舟,你是否认罪?”
梁柏舟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扫过法庭,最后落在旁听席的沈辞钧身上。他突然笑了,那笑声干涩,像两块枯木在摩擦。
“认罪?”梁柏舟嘶哑着嗓子,“我有什么罪?我救了那么多人,延长了那么多人的生命。如果这也叫犯罪,那天下的医生都是罪犯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沈辞钧:“是他!是这个江湖骗子!是他用邪术迷惑了众人,是他毁了我的‘金匮计划’!我才是那个想让中国人长生的神!”
法庭一阵骚动。
审判长厉声喝道:“被告人!注意你的言辞!”
林若谷刚要反驳,沈辞钧却站了起来。
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西装,没有带律师,也没有带证据。他只是平静地走向证人席。
“审判长,我申请作为人证出庭。”沈辞钧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法庭,“我想用中医理论,证明被告人的精神状态。”
“准许。”
沈辞钧走到梁柏舟面前,隔着防护玻璃,看着这个曾经的师父。
“梁柏舟,”沈辞钧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你说你是神。那我问你,神会生病吗?”
梁柏舟一愣:“我……我没有病。”
“你没有病?”沈辞钧冷笑一声,突然出手如电,三根手指隔空虚按在梁柏舟的寸口位置,“你的脉象,左寸沉细如丝,是心阳暴脱;右关弦硬如石,是肝气郁结。这叫‘死脉’,也叫‘邪脉’。”
他收回手,面向陪审团和旁听席,朗声道:
沈辞钧走到法庭中央的大屏幕前,那是沈既明准备好的投影。
屏幕上显示出梁柏舟的脑部CT和脉象热力图。
“大家看这里。”沈辞钧指着屏幕,“这是正常人的脑部供血图,气血充盈,神智清明。而这是梁柏舟的。”
“他的气血,全部被用来滋养那个疯狂的‘长生梦’了。”沈辞钧指着那红光,“他的心已经容不下仁爱,只剩下贪婪。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杀人,会制造‘活死人’,会因为一点利益冲突就对自己人痛下杀手。”
“因为他的‘心’已经坏了。”
“中医讲,‘心脉受损,必生邪念’。梁柏舟不是神,他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。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病人,却妄想去救全世界。”
沈辞钧的话像重锤,一下一下砸在梁柏舟的心上。
梁柏舟浑身颤抖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,那是沈辞钧刚才隔空点穴留下的气机,此刻正在他体内翻江倒海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梁柏舟捂着胸口,痛苦地弯下腰,“我没有病……我是神……我是……”
“梁柏舟!”沈辞钧突然大喝一声,声如洪钟,“你看看你自己的手!”
梁柏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双曾经握着手术刀、签着亿万合同、制定着杀人规则的手,此刻正在剧烈颤抖。指甲发黑,掌纹断裂,那是典型的“肝绝”之相。
“神是不会手抖的。”沈辞钧冷冷地说,“只有将死之人,才会手抖。”
梁柏舟彻底崩溃了。他瘫软在椅子上,像一滩烂泥。他知道沈辞钧说的是对的。他的身体,早就背叛了他。那个所谓的“长生”,不过是在加速他的腐烂。
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:“本庭宣判。”
法槌落下。梁柏舟没有上诉,也没有再喊叫。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,看着沈辞钧转身离去的背影。在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他输了。不是输给了法律,不是输给了沈辞钧的银针。而是输给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、最原始的、也是最强大的东西——良心。
沈辞钧走出法院大门,外面的阳光刺眼。
陆雨洁站在台阶下等他。
“结束了?”她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沈辞钧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,看着那些虽然忙碌却充满生气的面孔,“梁柏舟被判刑了,但他留下的烂摊子,我们还要收拾很久。”
“沈既明那边有消息了。”陆雨洁递过一个平板电脑,“‘长安计划’的源代码已经破译了。泰坦生物的目标,果然不止是南京。”
“下一个,是长安。”
他背起药箱,走下台阶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这一局,赢了。但下一局,在长安,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