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南衣被审
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打在顾南衣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
他并没有像普通嫌疑人那样焦躁不安，而是悠闲地转着轮椅——那副轮椅是他特意定制的，扶手镶嵌着安睿生物的LOGO，象征着他“科技教父”的身份。尽管双腿健全，但他习惯用这种姿态示人，仿佛这样就能俯视众生。

“顾南衣，陈广志死了。”林若谷坐在对面，将一张尸检照片甩在桌上，“死在济世堂，死在沈辞钧面前。你还要狡辩吗？”

顾南衣低头看着照片上陈广志嘴角那抹金粉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却像指甲划过黑板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他猛地转动轮椅，贴近单向玻璃，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陆雨洁和沈辞钧。

“真正制定‘杀人标准’的人，就在你们纪委里。”顾南衣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毒蛇吐信，“就在那个道貌岸然的梁柏舟身上。你们抓我，不过是拿个替死鬼去交差罢了。”

林若谷心头一震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证据呢？”

“证据？”顾南衣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，甩在玻璃上。

照片有些泛黄，那是很多年前的合影。照片上，一个中年男人正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走进民政局。那个男人是顾柏舟，安睿生物的创始人，也是顾南衣的父亲。而那个女人，年轻得过分，依偎在顾柏舟怀里，笑得一脸娇羞。
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顾南衣指着那个女人，声音颤抖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怨恨，“那是我的小姨。我妈的亲妹妹。”

林若谷瞳孔地震。

“顾南衣，你……”林若谷一时语塞。

“我恨他吗？当然恨。”顾南衣猛地摔碎了桌上的水杯，玻璃渣飞溅，“但我更恨的是，他居然要把安睿生物传给那个女人肚子里的野种！”

他指着照片，眼眶发红，那是被至亲背叛后的疯狂。

林若谷看着眼前这个扭曲的男人，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。

原来，顾南衣不是天生的恶魔。他也是一个受害者，一个被畸形家庭和畸形权力共同催生的怪物。

“所以，”林若谷冷静下来，逼视着他，“你用‘回春丹’杀人，是为了报复你爹？”

“报复？”顾南衣冷笑一声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，“不。报复太低级了。我要让他亲眼看着，他引以为傲的‘长生’，是怎么把他全家都送进地狱的。”

他转动轮椅，背对着林若谷，声音幽幽传来：

顾南衣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泪痕，却笑得像个恶魔：“林若谷，你们抓我吧。没关系。因为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梁柏舟会为了救他的孙子，动用一切力量。到时候，你们纪委内部就会自相残杀。”

“而我，只需要坐在轮椅上，看着这出好戏。”
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，江止愈走了进来。他没有看顾南衣，而是径直走到那张照片前，看着顾柏舟和小姨的身影。

“顾南衣。”江止愈开口了，声音平淡无波，“你父亲当年逼死我父亲时，也是这么说的。他说，这是为了医学进步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轮椅上的顾南衣，眼神悲悯：“可惜啊，你们父子俩，都掉进了同一个坑里。一个想当神，一个想弑神。结果，都成了疯子。”

江止愈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，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
顾南衣浑身一颤，想要挣扎，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。

他惊恐地看着江止愈，想要求饶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江止愈拔出针，转身离去。

审讯室里，只剩下顾南衣一个人，在轮椅上剧烈地颤抖着，像一只被拔掉了毒牙的毒蛇。